第55章 天火（第1 / 2页）

南荒那条路走通的消息，像一阵风，吹遍了凡界的每一个角落。北边新家的人知道了，西边新生的人知道了，东边新路的人知道了，谷里的人也都知道了。有人想去南边看看，有人想去南边种地，有人想去南边开铁铺，有人想去南边教书。

天帝站在北边的田埂上，看着那些想往南走的人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想去就去。路开了，就是让人走的。”

第一批人出发了。三千人，往南走。带着种子，带着铁具，带着书。走了一个月，走到了。石锁在河边接他们，河边已经盖起了几间屋子，开了几亩地。麦子还没熟，红薯还没长，但地是肥的，水是甜的。能活。

消息传回来，又有人往南走。第二批，五千人。第三批，八千人。第四批，一万人。南边那条路，越来越宽，越来越稳。南边那个地方，越来越像家。

仙界密室，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份地图。地图上，南边那个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。旁边的人告诉他，那里已经有一万多人了。有田，有屋，有铁铺，有学堂。和北边的新家一样，和西边的新生一样，和东边的新路一样。

白袍老者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盏长明灯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旁边的人愣住了：“不等了？”白袍老者点头：“不等了。再等下去，整个凡界都是他们的人。整个凡界都是他们的田，他们的屋，他们的铁，他们的书。”他转身，看着那七盏长明灯，“传令下去。天火。”

旁边的人脸色变了：“天帝——”“天帝不在。”白袍老者打断他，“我在。”

魔域深处，黑袍老者也收到了消息。南边那个点，越来越大了。他看着那份地图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天火。”旁边的人愣住了：“天火？那不是仙界的——”黑袍老者抬手，打断他：“联手。”

灵界深处，青袍老者也收到了消息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团灵辉：“天火。”旁边的人说：“灵尊，那是仙界的禁术，用了会——”青袍老者打断他：“我知道。”

天火降下来的时候，是一个月后的深夜。不是一团火，是三团。北边一团，西边一团，东边一团。从天上落下来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照亮了整片天空。凡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火。比太阳还亮，比岩浆还烫。

第一团天火落在北边新家的麦田里。麦子熟了，金黄金黄的，再过几天就能收。天火落下来，整片麦田变成火海。铁心从铁匠铺冲出来，看着那片火海，一动不动。他的铁匠铺就在麦田旁边，炉火还没灭，但天火比他的炉火旺一万倍。旁边的人拉他，他不走。叫他，他不应。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火海，看着那些烧焦的麦子，看着那些——他种了一年的地。

“铁师傅！”有人喊他，“快走！”铁心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火海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蹲下来，抓了一把烧焦的土。土是烫的，烫得他手疼，他没有松手。

第二团天火落在西边新生的粮仓上。洞挖得很深，火烧不进去。但天火不是普通的火，是仙界的禁术，连石头都能烧化。粮仓的洞口被烧塌了，里面的红薯全烧成了灰。魔尊站在粮仓前，看着那片灰烬，一动不动。旁边的人拉他，他不走。叫他，他不应。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灰烬，看着那些——他存了一年的粮。

第三团天火落在东边新路的堤坝上。石头垒的堤，很硬，海水冲不垮。但天火不是海水，比海水厉害一万倍。石头被烧化了，堤坝塌了，海水倒灌进来，淹了稻田。灵界老人站在堤坝上，看着那片被淹的稻田，一动不动。旁边的人拉他，他不走。叫他，他不应。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水，看着那些——他种了一年的稻子。

天火只烧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，火灭了。但北边的麦田没了，西边的粮仓没了，东边的稻田没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天帝站在那片烧焦的田埂上，看着那片焦土。麦子没了，铁匠铺没了，屋子也没了。旁边的人站在他身后，没有人说话。铁心蹲在那片焦土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烧焦的土，一动不动。

天帝走过去，蹲在他身边：“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