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,盯着玄关的方向,等着厉辞回来。
从晨光微亮等到日头西斜,再等到夜色漫满整座城市,玄关的门始终没响。
云初抱着膝盖,眼皮越来越沉,不知不觉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,一声轻响划破寂静。
公寓门被推开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混着夜晚的凉气,呛得云初瞬间惊醒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看见玄关处站着的人。
厉辞身形微晃,黑色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暗红,脸色比平时更白,唇线绷得死紧,周身的冷意里多了几分压抑的痛楚。
云初心脏一缩,想也不想就冲过去,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。
“主人!”
手刚碰到布料,就被厉辞下意识躲开。
他后退半步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没事,你先回房。”
厉辞没看他,扶着墙,想撑着走向主卧。
他以为这小孩会听话,乖乖回客房。
可他没想到,这小孩胆子确实大得超出预料。
云初没动,反而快步追上去,不顾他的抗拒,伸手稳稳扶住他另一侧胳膊,语气急得发颤。
“主人,您受伤了!”
脱口而出的称呼,顺畅得连云初自己都愣住。
这两天他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,总觉得难以启齿。
可此刻看见厉辞身上的血,所有犹豫都被冲散,只剩下担心。
厉辞也顿住了。
在第一天,他就让左屿查了云初的底细。
y国逃亡的小王子,身份尊贵,从小养尊处优。
他以为让这样的人低头认主,至少要挣扎、要犹豫,甚至要逼一逼。
没想到,第一声主人,会在这种情况下,这么轻易地叫出来。
云初没管厉辞的怔愣,用尽全力扶着他,一点点往沙发挪。
厉辞身形高大,他撑得很吃力,小手攥得紧紧的,额角都冒了薄汗。
“您慢点,小心……”
好不容易把人扶到沙发坐下,云初立刻蹲下身,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衬衫扣子,想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。
指尖刚碰到纽扣,就被厉辞按住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云初只好收回手,乖乖蹲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厉辞缓缓掀开衬衫,腰腹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,皮肉外翻,还在渗着血,染红了周围的皮肤。
伤口不深,却很长,一看就是利器所伤。
“疼不疼啊主人……怎么伤成这样……”
厉辞没回答,指尖按在伤口边缘,眼神冷了下来。
脑海里不由自主闪回一个小时前的画面。
傍晚处理完集团的事,他拒绝了左屿同行,独自开车回公寓。
刚拐进偏僻路段,几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车门打开,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冲出来,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砍。
招招致命,明显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。
他孤身一人,以一敌十,缠斗间腰腹被狠狠划了一刀。
等他处理完那些人,才强撑着回到公寓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。
厉家二伯,厉承山。
“主人……”云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声问,“家里有药箱吗?我帮您处理好不好?”
厉辞回过神,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蹲在地上,仰着头,满是担忧。
他沉默几秒,松了口。
“玄关柜子第二层。”
云初立刻起身,快步跑到玄关,翻出医药箱抱回来,蹲在沙发前,打开箱子拿出碘伏、纱布、镊子和止血药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,主人您忍一下。”
他小心翼翼拿起棉签,沾了碘伏,一点点往伤口边缘擦拭。
动作很轻,很稳,生怕弄疼他。
厉辞垂眸看着他。
包扎好最后一圈纱布,云初收拾好医药箱,立刻伸手想去扶厉辞。
“主人,我扶您回房躺着,伤口不能乱动。”
厉辞轻轻推开他的手,腰腹处传来阵阵钝痛,他却面色不改,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,径直往书房走。
云初不敢多话,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。
进了书房,厉辞走到书桌后,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,递到云初面前。
纸张厚实,上面印着规整的文字。
云初接过翻开,一行行看下去,指尖微微发紧。
协议写得清清楚楚,从今日起,他的身体、思想、性命,全都归厉辞一人所有,无条件服从,永不背叛。